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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美欧俄社会保障体制改革

作者: 高 手   日期:2008-02-11 09:12:11  来源: 未知来源

扫描美欧俄社会保障体制改革《南方》杂志第19期  2005-7-8
    这一期“国际观察”特地刊发了三篇报道,分别介绍了美国、欧盟、俄罗斯正在进行的社会保障体制改革,作为我们建立和完善社会保障体制的借鉴和参考。建立和完善社会保障体制,是建设全面小康社会与和谐社会的题中应有之义。美、欧、俄的改革至少给我们三点启示:一、经济实力是社会保障的基础;二、社会保障制度的安排,必须有长远观点,否则会埋下隐患;三、从现在起,我们必须高度重视老龄化问题。我国已经出现“未富先老”的问题,老龄化对社会保障的压力会越来越突出。未雨绸缪,此其时也。
美国着力加固社会保障网
■王建生
    今年2月2日,美国总统布什发表国情咨文,把加固美国社会保障网作为其国内政策的重点之一。他说,美国的社会保障制度“正在走向崩溃”,“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强化和拯救社会保障制度”。
一张庞大的安全网
    1935年8月14日,罗斯福签署社会保障法案,这标志着美国现代社会保障制度的正式建立。经过70年的发展和完善,社会保障制度已成为维护美国经济社会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专家们认为,美国社会保障制度在缓和经济危机、协调社会矛盾、促进社会稳定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社会保障制度通过国民收入再分配,调节了宏观经济运行,增加了社会有效需求。因此,它在美国经济社会发展中充当了“自动稳定器”的角色。
    美国的社会保障制度可分解为养老金制度或老年保险、鳏寡保险和残疾保险三个组成部分。它是联邦政府最大的社会保险福利支出项目。其中,养老金制度是美国社会保障制度的核心。目前,有4500多万名美国人享受社会保障福利,覆盖了绝大部分老人、遗属和残疾人。
    美国社会保障制度采取的是在职人员奉养退休人员的办法。雇员在职期间和雇主各掏一半缴纳工薪税,为社会保障制度作贡献,退休后领取养老金。过去70年中,随着社会保障网的不断扩大,所需资金不断增加,因此美国工薪税的税率从最初的2%提高到了目前的12.4%。
    目前,美国法定的正常退休年龄是65岁,但雇员最早可在62岁退休,只是要相应扣减一定的福利金。美国法律规定,从2000年起逐步提高退休年龄,到2015年提高到67岁。在现行社会保障体制下,美国人至少要缴纳10年的工薪税才能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领取养老金,这也是遗属获得补贴的条件,残疾人则需缴纳工薪税满5年。达到法定条件的退休者所获得的养老金以及遗属、残疾人津贴的多少,与其在职时的纳税额有关。比如2000年,美国最高档次的养老金为每月1536美元,最低的为每月636美元。
社会保障制度的“定时炸弹”
    人口老龄化和医疗保健费用急剧上涨等因素,使得美国社会保障制度面临崩溃的危险。半个世纪前,美国每16个人奉养一位社会保障制度的受益者,目前这一比例已降到了3比1。随着二次大战后婴儿潮时代出生的美国人即将进入退休年龄,这一比例还将继续下降。
    因此,美国政府预计,如果不开源节流,到2017年,在职人员缴纳的工薪税将不够支付社会保障福利。也就是说,从那时起,美国社会保障制度要开始吃积存的老本了,到2042年老本吃光,整个制度崩溃。布什说,如果不采取措施扭转这一局面,后果只能是大幅增税、联邦政府大规模地举借新债、急剧削减社会保障福利或其他政府开支。
    实际上,美国人早就看到了这颗“定时炸弹”,也提出了很多排除方法,包括福利与物价挂钩而不是与工资挂钩、不鼓励提早领取社会保障福利、改变福利计算方法等等。但由于任何改革办法都会影响人们的利益,推行的难度可想而知。因此有政客将进行社会保障制度改革称之为自寻死路。这也是为什么过去二三十年来,美国各届总统在第一个任期一般不去碰社会保障制度改革这个烫山芋,而在连任成功后,才把很多精力放到这个“民心工程”上。因为一旦改革成功将名垂青史;若无功而返,也无碍其政治前途。
    为了减轻改革可能造成的政治和社会震动,布什采取了“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的策略。布什承诺,对于目前55岁以上的美国人,社会保障制度“将一成不变”。他同时提出,对于55岁以下的美国人未来的养老金,必须通过改革来彻底解决,而最好的办法是“建立自愿性的个人退休账户”。
    布什改革计划的核心内容是,允许55岁以下的就业者从本人和雇主应缴纳的工薪税中拿出占工薪税税率4个百分点的钱(即相当于目前工薪税的1/3),转入用来购买股票等有价证券的个人账户。布什认为,这一方案可以收到“一箭三雕”之效:证券投资收益较高,可以增加人们的养老金收入;联邦政府将来可以减少对社会保障的投入,从而减轻财政压力;部分工薪税转入股市和债市,有利于美国证券市场的稳定。
    布什用数字为美国年轻人勾画了一幅诱人的远景:一个年均收入3.5万美元的美国人,从21岁工作到63岁,如果拿出工薪税率的4个百分点的钱投资于债券和股票,到退休时个人账户中预计将有25万美元。为了宣传这一改革方案,布什政府专门开设了名为“加强社会保障”的政府网站,布什及其经济团队也到处宣讲改革的重要性和带来的好处。
    在美国各种投资渠道中,投资于股市的收益确实是最高的。但这是就整体而言,单个投资者股票被套牢或血本无归的情况则屡见不鲜。而社会保障制度讲求的是万无一失,因此,布什的方案引起了极大的争议。美国《华盛顿邮报》和美国广播公司4月份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超过一半的美国人不赞成布什的设立个人投资账户的方案,支持者只占41%。这表明布什推行其社会保障制度改革绝不会一帆风顺。
 
西欧:花好月难圆
■杨 起
    这里所说的花,指的是西欧的社会保障体制,它是世界上最慷慨的体制。这里所说的月,指的是社会保障的资金,西欧的社会保障是靠巨额资金运转的。近年来,西欧经济增长乏力,失业率居高不下,因此支撑这个体制的财力渐感困难。所以说,眼下情况是:花好月难圆。
日常的感受
    西欧的社会保障体制相当完善。“从摇篮到坟墓”,即咱们中国人说的“生老病死”,全都管。西欧的一个普通公民,如果走的是传统的上学和工作路子,那么,他就会得到正常的社会保障。青年和中年的最大问题是失业,虽有失业补助金,精神压力和收入减少的压力还是很大的。但是,补助金比我们的下岗补贴优厚多了。到了老年,退休金和医疗保健就成了头等大事了。
    西欧的退休金和医保已经实现了整体的制度化,全民都不必为此发愁。笔者在法国工作过,有些体验。急病,一个电话,救护车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若不是急症,你可以随意去任何医院,没有限制。到了医院,先看病,而不是先交费。像我们这些不享受驻在国公民医保制度的外国人,人家相信你,让你留下地址和电话号码,事后把发票寄给你,由你自觉交费。享受本国医保制度的公民,只按规定的比例缴纳费用,这只是总体费用的很小一部分。在瑞典,待遇更为优惠。外国的常驻人员也享受和瑞典人一样的待遇。病情严重的人,连打的的钱都给你报销。
两种体制
    西欧的社会保障制度包含五大项目——退休、医疗、失业、家庭补贴和杂项。其中退休金和医疗费是两个大头。
    西欧社会保障制度的运作,国家不同,机制不同,基本上可以分为两大类。第一类称为“国民服务”制,即由国家统一拨款,英国和瑞典采用此制。第二类称为“社会分摊”制,法国采用此制。所谓社会分摊,就是按职工的工资额度,职工本人按比例每月交一笔钱,雇主(国家机关或企业)也交一笔钱,存入社会保障机构,用以发放各类补贴,如失业补助金、医疗费和退休金等等。其实,这两种办法殊途同归,用句俗话说,背着抱着一般沉。国民服务制的国家拨款取自于公民的税收。社会分摊制则等于让你先为自己存上一笔钱,国家或企业也为你存上一笔钱,作为将来的需要。总之,羊毛出在羊身上。
    话又说回来,这样的机制,像我们这样的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水平还不高,农村人口众多,还没有能力实施。
  
从德国的例子看负担的沉重
    西欧的社会保障制度,好是好,但恐怕也失之于过于宽厚。德国的例子很能说明问题。从1990年起,德国的失业率一直维持在10%左右,东部地区更高达17%。脏活、苦活和累活,大部分转移到移民身上了。相当丰厚的补助使失业者不急于接受一个不符合自己心愿的岗位。德国失业工人可以得到原工资67%至53%不等的失业救济,加上住房、小孩抚养等补助以及免交税款,一些失业工人的社会福利待遇甚至超过低收入的人。这样的制度实际上是鼓励懒惰。随着人口的老龄化,医保费用逐年增加,负担日益沉重。2002年的医保费用达1420亿欧元。德国是个8000万人口的国家,平均下来,每人的医保费达1775欧元,折合人民币17750元。若按此水平计算,13亿人的年医保费意味着接近中国2004年进出口总值的3倍了。这是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
前景堪虞 必须改革
    西欧面临的是人口老龄化给社会保障造成的沉重负担。
    法国人提出了一项关于西欧6国(法国、德国、英国、意大利、西班牙、瑞典)人口老龄化的调研报告。报告指出,6国人口老龄化皆呈严重之势。相对而言,瑞典稍好一点。6国合计,65岁以上的老人,2000年占总人口的16.5%,到2050年将增至28%; 80岁以上的老人2000年占4%,到2050年将增至10.5%。
    人口的老龄化必然立竿见影地增加社会保障的开支。老人越多,老龄越高,退休金和医疗费越多。2000年,6国的社会保障费用占到了6国国内生产总值的27%,随着人口的老化,这个比例到2050年时将增加到30%至33%,差不多等于国内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一了。真是不堪重负。
    这些年,西欧国家不断地造舆论,强调社会福利制度必须改革。改革无非是两大措施。第一个是限制需求,节约医疗费用。德国的改革方案规定,诊治费由全包改为报销90%,不经过家庭医生的允许而自找专家看病,自己需负担15欧元的诊察费;非医生处方药自理;产假的补贴由烟草税支付。这样一改,德国的医保费每年可节省130亿欧元。第二个措施还是限制,即限制开销,对医疗费进行宏观控制,不让它超标。
    但是,这两项措施,都是“点滴式”落实,没有哪个国家敢于大刀阔斧地干。因为,大家都明白,削减社会福利无异于捅马蜂窝。
 
普京端走苏联福利“大锅饭”
■盛世良
    俄罗斯酝酿已久的社会福利改革今年开始,普京要端走苏联留下的福利大锅饭。
    当初苏联标榜社会主义优越性的口头禅是:“房租1921年以来没提过,基本食品价格1947年以来没涨过。”这种脱离经济规律的“优越性”使国民经济不堪重负,后果延续至今。由于工资和退休金低、健康状况差,身为“八国集团”成员的俄罗斯,在人文发展指数上排名世界第61位。
改革早已成熟,但由于涉及1/3人口,连素来强硬的前总统叶利钦也不敢贸然实施。
  
实物优惠:暗补改明补
    根据新通过的法律,96.7万名卫国战争伤残军人每月可获得1550卢布,近10万名卫国战争参加者为1050卢布,14.7万名参加过作战行动的退伍军人和25.2万名列宁格勒围困幸存者为650卢布,900万名一、二、三级伤残军人分别为950、550和350卢布,64万名残疾儿童和自幼残疾人为550卢布。
    同时,为这些人提供价值450卢布的“一揽子福利”,包括优惠乘坐市郊火车、免费药品、一年一次疗养及路费;明年起,他们可自由选择保留“一揽子福利”或获得450卢布的现金。
    货币补偿将根据物价逐年按比例提高。
    对4240名苏联英雄、俄罗斯英雄和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称号获得者、独得三个级别光荣勋章的功臣,原先考虑过每月三四千卢布的货币补偿方案,但争议较大,决定暂保留原待遇。
住房:让居民买按揭房
    苏联后期开始实行的居民将自住的未超标房无偿私有化的做法,根据新法规则将在两年后取消。贫困者可获得国家免费分配的福利房。福利房只租不售,而且人均面积不得大于15平方米。对军人、切尔诺贝利核灾难受害者、极北地区居民、危房拆迁户和难民,国家将分配住房。
    绝大多数居民将主要购买按揭房,首付款比例将降到1/6,按揭期可延长到25年。为降低房价,政府取消房屋买卖和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增值税,买房者要付的抵押贷款年利率从17%降到9%。到2010年,预计有1/3居民买得起按揭房,无房户将从目前的430万户减少到220万户;7至10年后,买得起按揭房的居民将达2/3。
  
住房公用事业:明补加社会化
    在水、电和燃气收费方面,苏联时期实行的“交叉补贴”(用高价的工业用水、电和燃气补贴低价的民用水、电和燃气)维持至今。民用水、电和燃气虽然几经提价,但仍然仅为实际成本的70%。民房不装水表,莫斯科人均生活用水比西欧大城市高三倍。公用设施年久失修,跑冒滴漏,浪费严重。
    根据改革方案,到2007年居民将百分之百承担住房公用事业付费。对这项费用超过家庭收入22%的家庭,国家将发放“明补”。每年100亿卢布的住房使用和维修费将由房主负担,总价值300亿美元的住房公用事业将推向市场。
  
医疗:治病主要靠医保
    建立新的医疗社会保险体制,让公民力所能及地承担维护健康的费用,改变不重视防病健身的心态。
    新的医疗社会保险体制将只覆盖在职公民,不仅支付治疗费,还将支付病假工资以及工伤和职业病相关费用。对医院的拨款将不再取决于病床数量和医务人员人数,而是直接取决于医疗服务的数量和质量:治愈病人数目、治疗效果、治疗是否符合国际标准。统一的电脑数据库网络对此实施监督。这样,医院将不愿让本可出院或无须住院的病人留院。据估算,由此节约的60亿~80亿卢布治疗费,可用于为贫困病人支付高难手术费。
    对非在职公民另建一套医疗保险体制,资金由各地根据这部分公民的人数直接划拨。对贫困地区,不足的资金将由联邦预算专项基金(150亿卢布)和退休基金补贴。
  
退休金:自我积累改善晚年生活
    俄罗斯人口老龄化,每1.8名劳动者平均负担1名退休者。
    2002年,开始退休金制度改革。从相当于工资基金35.6%的统一社会税中,拿出28个百分点作为退休基金。
    去年,政府决定进一步改革退休金制度。为避免企业因统一社会税率过高而发“灰色工资”以逃税,从今年起,统一社会税降低到相当于工资基金26%的水平,其中8个百分点将作为保险退休基金,14个百分点为强制性的退休金提成,作为基本退休金。此外,职工可自愿将4%的工资作为积累退休金,国家再补贴2%。今后对多数人来说,退休金的多寡,主要将取决于这6个百分点的个人积累。
    俄平均退休金目前为平均工资的2/5,合近百美元。实行改革后,退休金可增加到相当于工资的55%。
  
    普京在第二任期伊始实施这样一个风险较大的社会改革,时机是合适的。作为强势总统,他拥有较高的社会支持率;议会早就由拥护普京的政治力量控制,福利改革法案高票通过;国际石油价格高涨,俄作为石油大国财政充裕,今年又把月退休金增加450卢布,卫国战争参加者退休金增加1000卢布。
    改革也有消极面:多数居民不理解,调查表明,同意福利货币化的居民仅39%;普京声望受影响,支持率一度从70%降到48%;这些“不得人心”的改革,会影响社会安定。
    从长远看,用经济手段解决社会保障问题是大势所趋,也有利于体现社会公正和提高经济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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